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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作家莫言接受《环球时报》专访:在抗战胜利80周年回望“红高粱精神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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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环球时报报道 记者 张妮】开栏的话:从本期开始,环球时报·汲智工作室开设“繁星·对话”栏目,通过访谈对话汲取中外文化名家璀璨多元的思想。第一期推出对作家莫言的专访。国家大剧院原创民族歌剧《红高粱》即将于9月27日至10月3日迎来首演。以高粱地为主体的舞台布景不断变幻着意境,摇曳的高粱既是情感的温床,也是抗战的屏障。歌剧《红高粱》改编自莫言的小说《红高粱家族》,以抗日战争时期山东高密为背景,展现普通民众在民族危亡时刻的觉醒与抗争。该歌剧由莫言编剧,郭文景作曲,王筱頔执导,力求打造中国审美、中国气派的现代民族歌剧新样本。莫言告诉《环球时报》记者,他希望借红高粱“秉领天地精华、生气勃勃、充满野性”的意象,刻画中国人民为追求民族解放与自由而挥洒热血、奋勇抗争的精神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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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高粱象征昂然的抗争精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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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球时报:您创作《红高粱家族》源于怎样的契机和思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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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: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,而《红高粱家族》这部小说创作于1985年,也就是抗日战争胜利40周年。当时我正在解放军艺术学院读书,部队组织大家创作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文学作品。我们这些年轻人写抗日战争题材面临不少困难,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,也缺乏战争相关的生活积累。所以我在创作时希望换个角度——不聚焦重点战场,而从民间视角、群众视角来呈现。战争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,但当中华民族面临灭顶之灾时,也迎来了一次伟大的觉醒与空前的团结。

小说的故事原型,是1938年在我故乡发生的一场伏击战。人物大多数是虚构的。这里我要特别声明:小说中的九儿并非我的奶奶,余占鳌也不是我的爷爷,他们只是作品中的人物,我只是采用第一人称进行创作。《红高粱家族》共有5个部分,歌剧版主要围绕小说前面的部分展开,核心剧情聚焦伏击战等场景,人物确定为余占鳌、九儿、凤仙和刘罗汉等人,主要角色从小青梅竹马,彼此间存在恋爱错位。原本他们像红高粱一样按照自己的逻辑野蛮、自由地生长,可外敌入侵打乱了一切。在国家危亡之际,个人情感让位于民族解放的伟大事业。这部作品的关键是要突出一种精神,那就是“红高粱精神”。

环球时报:红高粱象征着什么精神?

莫言:写小说固然要塑造人物,但我在创作《红高粱家族》时,还要写一个更重要的角色——红高粱。在小说里,我把高粱当作人来写,它因此有了人的生命、人的意识,甚至拥有了独特的哲学意义与美学意识。高粱是北方的常见植物,我认为它象征多种精神:正直向上、热烈奔放,还有不屈不挠的顽强生命力。这些精神与中华民族的精神有诸多契合之处。小说里的所有人物都具备这种不屈不挠、昂然向上的奋斗与抗争精神。

环球时报:此次您为何亲自将自己的作品改编成歌剧?创作歌剧与写小说有哪些不同?

莫言:几十年来,《红高粱家族》被改编成电影、话剧等多种艺术形式,唯独没有被改编成歌剧。到了歌剧改编,我认为应该自己来做。40年来这部作品的每次改编都让我有新的认识,我觉得自己有能力把这部小说转化为歌剧剧本。但小说和歌剧有巨大区别:小说靠细节塑造人物,而歌剧靠音乐与美学形象打动人。音乐的旋律或优美、或激昂、或低回、或高亢,能充分调动人的情绪。歌剧剧本应该为作曲家提供展现其美学思维的原始材料。

但要真正实现从小说到歌剧的转化,难度依然很大。这时,我看到故乡一位画家创作的油画《雪中红高粱》,洁白的雪花落在高粱穗上,那画面给了我极大震撼。紧接着我产生了一系列联想:火中的红高粱、雨中的红高粱、被血液浸泡的红高粱……我开始把歌剧剧本当作诗来写,力求将它提升到一定的美学境界。剧本共修改7稿,这个过程既痛苦又快乐。

用当代精神浇灌出老故事的“花朵”

环球时报:除了《红高粱家族》,您的《檀香刑》《蛙》等作品也被搬上舞台。这些不同艺术形式的改编是否也是您对自己早期作品的重新审视?接下来您会向剧作家转型,还是创作此前未触碰过的文学题材?

莫言:每一次改编都是对原作的一次重新审视,我也希望每一次改编都能让原作得到提升。一部长篇小说往往有几十万字,而改编成舞台剧目后,最长演出时间也不会超过3个小时,必须对原作进行调整:合并部分人物,整合主要情节。当然,更重要的是提炼原作的核心精神。

我未触碰过的题材已经不多了。长篇小说、短篇小说、微型小说等,我都尝试过。不过,当小说家与当剧作家并不矛盾,很多作家同时也是优秀的剧作家,比如中国的老舍,国外的萨特、迪伦马特。我非常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剧作家,这十几年来也一直在努力,创作了话剧《鳄鱼》、戏曲《锦衣》等。最近这段时间,我会集中精力写一些剧本,过两年或许会再创作长篇小说。

环球时报:现在很多中国年轻人对农村、土地没有那么深的情结。怎样才能让年轻观众对乡土题材作品产生共鸣?

莫言:观众并不排斥乡土题材作品,只要故事讲得好,依然能打动当下的年轻观众。我认为,无论乡村发生怎样的变化,一切都根植于厚重的大地,我们也永远需要立足于土地之上。只是随着时代发展,乡土在不断变化,乡土文学也需要随之创新。比如这次《红高粱》歌剧改编,故事还是那个老故事,但通过唱词与音乐,人们能感受到当代精神对老故事的“浇灌”,老故事也因此绽放出新的“花朵”。

诺贝尔魔咒对我不起作用”

环球时报:您曾强调,若一味模仿西方,中国文学永远只能是二流。如今中国文学在国际上的关注度不断提升,您认为中国文学是否已真正建立起文学的主体性,成为世界一流文学?

莫言:文学的“一流”与“二流”很难界定,同一部作品在不同读者眼中,评价可能截然不同。所以,我们除了要有中国文学的主体观念,还应该建立自己的主体评价体系。一部作品之所以能流传下来,核心在于它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。对中国文学的评价,也应遵循这样的逻辑。我希望中国文学能被更多国家的读者接受,这是一件复杂的事,需要借助翻译等手段,形成一个系统工程。经过中国作家40多年的共同努力,中国当代文学已经成为世界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。现在,我们的读者越来越多,文学的“枝叶”也越来越繁茂。我们不能骄傲,但更不能自卑。

环球时报:进入短视频时代,很多人喜欢看片段化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。长篇文学还能像过去那样,成为大家的“精神灯塔”吗?

莫言:我看到很多经典剧目被拆分成片段传播,但想获得完整的艺术形象,还是要去看完整的作品。就像很多艺术形式离不开长篇小说的文学基础一样,没有文学,短剧也很难立足。我不认为短视频会取代其他艺术形式。或许有一天,短视频会被新的艺术形式取代,但长篇小说、话剧这类经典艺术形式,依然会继续存在。

环球时报:现在AI已经能模仿莫言的写作风格了,您如何看待AI对作家的影响?

莫言:AI应该只是模仿莫言的风格,它肯定写不出我的风格。AI本质上是“模仿者”,无法产出原创内容。而作家最宝贵的特质,就是原创能力——我能创造出别人没写过、我自己过去也没写过的东西,这也是作家、艺术家存在的核心价值。

环球时报:之前有“诺贝尔魔咒”的说法,认为很多作家在获得这项世界顶级荣誉后,会失去创作的“饥饿感”与“愤怒感”。您有这种感受吗?

莫言:我一直认为:如果你不把诺贝尔奖当回事,这个“魔咒”就不存在;可如果你把它看作天大的事,像背着重山一样,那肯定什么也干不了。从获奖之初,我就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,也不断提醒自己:忘掉获奖这件事,走自己的路,做自己的事。所以,这个“魔咒”对我来说,是不起作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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